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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不讓人心疼

時間:2018-07-08 來源:admin 點擊:

  有些事情老也不能忘懷,每每記起,似含有提醒和催促之意。提醒,是要人們把該記的事情用筆記下來;催促,是說欠著的東西不可久拖不還。我意識到了,有一件事情我必須馬上以文字的形式記述下來,以緩解隱隱的心頭之痛。也許在有的人看來,這件事情是小事一樁,不值一提。我可不這么認為,不能忘懷的事情自有它沉重的道理在。
  
  時間是上個世紀的1981年初冬,我們的兒子出生一個多月,妻子產假即將結束,要去上班,只得請母親從河南老家到北京來幫我們看孩子。在開封工作的弟弟給母親買了火車票,送母親在鄭州登車。弟弟提前到郵局給我發了電報,報明車次和到站時間,讓我到北京站接母親。岔子出在那天是個星期天,弟弟又把電報發在了我所供職的報社。等星期一我上班看到電報,早上八點半都過了。我叫了一聲不好,頓時急出了一身汗。須知母親乘坐的火車早上六點多就到了北京,已下車出站兩個多小時。母親以前從沒有到過北京,老人家不識字,不知道我家的地址,她只能在車站等我。不難想象,母親在車站等了一個多小時,又等了一個多小時,遲遲不見她的兒子出現,不知有多么焦急呢!我放下一切事情,馬上坐公交車往車站趕。
  
  我們報社在地壇公園附近,離火車站比較遠,坐車從報社趕到車站,至少還需要半個小時。我第一次嫌車行速度太慢,第一次體會到心急如焚是什么滋味。平日里我做事還算比較從容,可那一次,我無論如何都管不住自己的心急。我兩眼盯著汽車前方,恨不能讓自己乘坐的汽車變成飛機,把所有的汽車和行人都超越過去。我恨不能自己扎上翅膀,一翅子飛到車站去。
  
  終于到了車站,我一步跳下汽車,一路跑著向站前廣場跑去。廣場上人山人海,只有一個人是我母親,母親好像被人海淹沒了,我到哪里找我的母親呢?廣場上的人流向不同方向快速流動,像是形成了巨大的漩渦,我不管往哪里走,都如同頂著逆流。我逆流而上,先來到出站口,看看母親是否還在那里等我。我看遍了等在出站口的所有的人,沒有,沒有我母親。廣場不是我們村,要是在我們村,我放開喉嚨,大聲喊幾聲娘,母親會聽得到。可車站廣場不適合大聲喊叫,就算喊了,廣場上人聲嘈雜,母親也不一定聽得到。那時候要是有手機就好了,我會給母親買一個手機,不管母親走到哪里,我隨時隨地都可以跟母親通話,及時找到母親。可惜那時還沒有手機,我只能盲目地找來找去。我相信母親沒有離開車站,一定還在車站等我接她回家。母親不光是焦急,說不定還會恐懼。北京太大,車站里人太多,她的兒子在哪里呢?
  
  看到了,我看到母親了,母親背著東西,正走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。我叫了一聲娘,趕快走到母親身邊,接過母親背著的東西。母親說,老也看不見我接她,她都想回去了。母親不是趕一趟集,想回去不是那么容易。母親顯然是生氣了,在說氣話。我趕緊向母親解釋了沒能及時接她的原因,說好了,咱們回家吧。母親帶的東西有些沉,我問母親帶的什么東西?母親說,提包里是她給孫子帶的新棉花和她新織的布,口袋里是新打下來的黃豆。黃豆至少有十幾斤,我說母親帶的黃豆太多了,路上多沉哪!母親說,這些黃豆是她一顆一顆挑出來的,可以生豆芽吃。
  
  這就是說,母親不是空著手在車站廣場上走,而是背負著沉重的行李在廣場上走,而且就那么急匆匆地,來來回回走了三個多小時。母親累壞了,我把母親領上公交車,母親的腿抖得站立不穩,一下子蹲坐在車門口腳踏板上方的臺階上。
  
  這一幕留在了我的腦海里,永遠留在了我的腦海里。二十多年之后,母親離開了我們。母親去世后,這一幕不但沒有模糊,反而越來越清晰。有一回,我夢見母親正向我走來,母親身上背的正是棉花、棉布和黃豆。醒來后,我再也睡不著,滿腦子再現的都是負重的母親在茫茫人海中走來走去的情景。這個情景幾乎成了一種象征,它象征著每位母親都在尋找自己外出走遠的兒子。在兒子未出現之前,誰都不知道她的兒子是誰。
  
  母親不在了,火車站還在。有一次我去北京站接客人,自然而然想起了母親。我想到,那次讓母親著急受累,其實我是沒有責任的。只想到一點點,我就自責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。有些事情是不分責任的,不是用責任所能衡量。心疼是心的問題,不是責任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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